从“影响的焦虑”到“互鉴的生成”
◇杨枫
哈罗德·布鲁姆的“影响的焦虑”理论深刻地揭示了后辈诗人所经历的俄狄浦斯式挣扎,为我们理解西方文学传统内部的动力机制提供了经典模型。然而,该理论根植于一种西方中心的、父子承继的、充满对抗性的文学史观,当其被置于全球文学的广阔场域时,便显露出其解释力的局限性与文化上的偏见。以文明互鉴的理论视域,对布鲁姆的理论进行批判性反思,一种新的文学关系范式呼之欲出。文明间的文学影响,并非一种单向度的、令人焦虑的“影响”,而是一种平等的、创造性的、生成性的互鉴。这种互鉴的生成超越了影响的焦虑,将文学关系重塑为一幅多元文明在对话中不断创造新意义、新形式的动态星丛图。
《影响的焦虑》的文化局限
布鲁姆在《影响的焦虑》中,以弗洛伊德的俄狄浦斯情结为原型,描绘了一部充满张力的西方文学史。在这部历史中,强大的前辈诗人(如弥尔顿)的成就构成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传统,给后辈诗人留下了巨大的阴影。后辈诗人为了争取自己的创作空间,必须通过各种“创造性误读”的策略(如“克里纳门”“苔瑟拉”等),对前人的文本进行有意或无意的修正、挪移和重构,以此完成一种美学上的“弑父”行为,从而确立自己的独特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