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辛雅敏

在塞万提斯的名著《堂吉诃德》第一部第四十八章，有两个人物对当时流行的骑士传奇和戏剧作品评头论足，其中一位说道：“根据图利乌斯的观点，戏剧应该是人生的镜子、习俗的典范和真理的反映，可是时下流行的却是荒诞的镜子、蠢行的典范和淫欲的反映。”此处的图利乌斯（Tullius）就是古罗马著名政治家和演说家西塞罗（Cicero）。塞万提斯在这里化用了西塞罗的一句名言，但西塞罗的原文说的是“喜剧”，而非“戏剧”，原话是这样的：“喜剧是人生的写照，风俗的明镜，真理的反映。”西塞罗的这句名言其实并不见于他的现存著作，而是被他人转述的，最早见于公元4世纪罗马文法学家多纳图斯（Aelius Donatus）的一篇文章《论喜剧》。

在《论喜剧》中，多纳图斯先是引用了西塞罗在《论共和国》中的一个说法，即上述“喜剧是人生的写照，风俗的明镜，真理的反映”，随后他又提到了罗马早期剧作家利维乌斯（Livius Andronicus）的一个与之类似的表述：“他（利维乌斯）说喜剧是‘日常生活的镜子’，这一说法是正确的。”如果多纳图斯的说法属实的话，那么生活在公元前3世纪的利维乌斯显然比西塞罗更早表达了“喜剧是生活的明镜”这个观念，只不过后者的那句话流传得更广。